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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黄沙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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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6-18 18:42:3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故乡的黄沙岗
   

  

  故乡的黄沙岗

  ——酸枣小孩

  

  

  春天来了,花儿开了,可我不想去赏什么姹紫嫣红,我只想光着脚丫,懒洋洋地躺在故乡的黄沙岗上,被春日午后的阳光暖暖地照着,被清新自由的旷野之风轻轻地抚着白癜风的症状与治疗,在大好春光里舒舒服服地做一个春梦。梦回儿时的岁月。

    

  我的家乡地处豫北平原,小小的村庄依偎在一片呈月牙儿形的、连绵起伏的黄沙岗的怀抱里。这片广漠的黄沙岗是何时形成的,已不可考。大风起处,总是一派黄沙迷漫的景象,使得人的嘴里总是有细小的沙粒在牙齿间碎碎地响,吐也吐不净。为此,人们开始在黄沙岗上种树,用来防风固沙,种的都是些易活的杨树槐树之类,另外还有一些野生的枣树,一些紫荆、蜜蜂棵之类的灌木,这些树木成活率极高,长势极快,两三年的功夫,黄沙岗上已是一片片茂密蓊葱的小树林了,风吹过时,“松”涛阵阵,蔚为壮观。

  有了树的荫护,野花野草们也迅速繁衍开来,从春到秋,应季的野草交叠更替,黄沙岗上总是一片郁郁葱葱;从春到秋,应时的野花开落有序,黄沙岗上总是一片姹紫嫣红。即使是草木调零的冬季,那指向寂寥高远的天空的枯瘦苍劲的枝桠,在寒风中瑟瑟作响的干枯的茅草,还有,在北风肆虐之后,黄沙岗上形成的一波一波的沙的涟漪,在冬日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细碎的光,仿佛一片静止的黄色海洋。所有的这些便构成了一幅具有苍凉之美的 “沙岗冬景图”。

  如果说冬季的黄沙岗具有观赏价值,那么金秋的沙岗小树林便极具实用价值了。秋雨绵绵无绝期。一场绵长的秋雨过后,沙岗上的小树林里便聚集了许多挎着篮子的孩子,他们一个个地低着头,围着一棵棵树转来转去,然后会突然间蹲下来,用小手在树底下东刨刨西刨刨,其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怕碰碎了什么。那双小手在一个隆起的土包上轻轻地扒着,浮土被一点点地清除掉,露出了一窝顶着小帽子的东西,哇,原来是蘑菇!小手仍在继续着清除浮土的工作,蘑菇上方的土清完之后,紧接着就是周围的土了,终于把所有的浮土都清除完了,一个小土坑里只剩下一棵硕大的蘑菇伫立在那里。最后屏住呼吸,用小铲子轻轻地,轻轻地从底部把蘑菇给端了出来。工程结束之后,扭过小脑袋来瞅瞅篮子里越积越多的蘑菇,心里那个美呀,妈妈正在家里等着这些蘑菇做丰盛的晚餐呢!

  我的幼年时光就是在这片既荒凉又美丽的黄沙岗上度过的。我称之为我的“沙窝里的‘黄金时代’”。我和小伙伴们几乎把所有供自己支配的时间都消磨在沙岗上了。因为对于幼小的我们来说,那上面有取之不尽的无穷宝藏和享用不尽的无穷乐趣。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

  我儿时的黄沙岗又该是怎样的一派美妙景象呢?

  一簇簇矮小的杨树丛在暖洋洋的午后阳光下炫耀着油亮亮的新绿;眠了一冬的小草芽从蜇居的土里钻了出来,羞怯而兴奋地舒展着纤纤细腰;一缕缕的风在阳光下嬉戏打闹着,还时不时地用柔柔的小手轻轻地逗弄一下娇嫩的小草。看,一只只被禁锢了一冬的小脚丫也争先恐后地从鞋子里逃脱出来,始而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踩在这片渴望已久的既熟悉而又陌生的沙土地上,霎时,一种温润酥软的奇异感觉像电流一般传遍全身的每一个细胞,心,一下子痒痒起来;继而撒开脚丫狂奔乱跳,像一匹匹脱缰的小野马在温暖的沙土窝里尽情地撒着欢儿。

  待到杨树柳树的枝条长到“离骨”的时候,我们便急不可耐地折了树枝下来,拧一拧,然后把光光的枝骨从树皮里抽出来,用空心的树枝外皮做成一个个音质不一的“短笛”。于是乎,吱吱呜呜的“笛声”便响彻了整个沙岗。当然,这样拙朴的“杨笛柳笛”是吹不出曲调来的,尽管“呕哑嘲哳难为听”,我们却奉为仙乐般地尽兴吹奏着。“短笛”的另一妙用是当作“沙岗战场”上的“号角”来鼓吹,敌我双方一边在“沙战”中奋勇冲杀,一边还鼓着腮帮子“吱吱呜呜”地吹着,权作冲锋号来鼓舞士气。

  油菜花盛开的时节,我们便放下了“刀剑戟”,开始从事一种很文雅的游戏。每至春日傍晚,油菜花丛中和矮小的杨树丛中便会出现一种浑身漆黑体形溜圆的会飞的昆虫,土称“斑蟑”。我们便纷纷拿着事先准备好的一个个小玻璃瓶,蜂拥而至,一个个地趴在那里,专心致志地捉“斑蟑”,直到天擦黑时,才满载着一瓶瓶“小俘虏”兴尽而归,当作自己的宠物来玩赏。不过这种兴致也只保留一夜,到第二天便把“俘虏”全倾倒出来喂了自家的老母鸡,然后到傍晚时分再兴致勃勃地继续去捉“斑蟑”。

  漫岗遍野的槐花也开了。从村里到村外,所有的洋槐树上都绽放着雪一样的花串;从村里到村外,空气中流溢着一种浓浓的甜甜的花香,从鼻孔一直钻到人的五脏六腑,登时间便熏熏然欲醉了。这时,我们的活动项目又要更新了。一个中科大型白癜风公益援助个雄赳赳气昂昂,左手挎着荆条篮,右手执着长钩钩,成群结队向沙岗上的槐树林进发了。到达目的地后,一个个便伸胳膊撸袖子各显身手,有的在下面用长钩子钩槐花,有的便如猴子般灵敏地爬上树,坐在树杈上,一边往自己嘴里塞香甜甜的槐花,来个先尝为快,一边把摘下来的槐花枝往树下扔,树底下有几个既爬不上树又使不动钩子的小家伙儿,仰着脖子眼巴巴地瞅着树上那位有能耐的仁兄仁姐掷下槐花来。等到大家都把篮子装满了,我们便又雄赳赳气昂昂地排着一拉溜的长队心满意足地踏上归程。满载的不仅是他们的大篮子,还有他们那圆鼓鼓的小肚子,里面塞满了香甜溢人的槐花,就连打个嗝也是香喷喷的。

  槐花的用处可多了。既能做香甜酥软的槐花菜窝头,还可以做槐花蒸菜,用捣好的蒜汁调拌一下,简直就是一道乡村独特的美味佳肴。暂时吃不完的还可以晒干后贮藏起来,留到冬天再吃。而且除了人吃外,人们还拿它来喂鸡鸭猪羊等各类家禽家畜。槐花在那个粮食匮乏的年代里真的是功不可没。

  夏季的来临令我们雀跃般地欣喜。炎热对于孩子们是无计可施的,身上长满了痱子,虽然感觉痒扎扎地难受,但阻止不住我们玩的兴致。酷暑难当的日子,只要不中暑,我们会在汗流浃背的情况下依然痛快淋漓地疯玩。孩子们在夏天的节目主要有三个:傍晚时分的黄沙岗上常常漫天飞舞着蜻蜓和蝙蝠,我们便从家里拖了大扫帚出来,举着它满沙岗地跑着拍蜻蜓;天刚黑的时候,“罗锅儿”(蝉蛹)出来了,有的已经爬上了树枝准备“变身”,有的正在努力从地底下钻洞出来,正在此时,一个个“小侦探”拿着手电筒出现了,从地上的小洞洞到每棵树都被严密地搜寻一遍,结果是收获颇丰。贪吃的就地生火把俘虏烤熟了当作美食,可真香!有的拿回家去扣在筐里,观察它是怎样“变身”成为“马叽鸟”的,亲眼目睹它是怎样一点点地脱壳,然后又从嫩白色变成黑色的。除了这两件趣事外,孩子们最热衷的便是去沙岗上乘凉做游戏了。

  那时候没有电风扇可以消暑,也没有电视机可以娱乐,忙碌了一天的人们晚饭后纳凉与消遣的最佳去处便是沙岗了。

  吃过了晚饭,收拾停当之后,三三两两,招朋引伴,抱着凉席,拿着蒲扇,人们陆陆续续向沙岗聚拢来。而孩子们老早就心急火燎地扒拉完饭,连蹦带跳地跑到沙岗上摆好了阵势,玩起了游戏。捉迷藏,战三国,丢手绢,老鹰捉小鸡,各式各样的游戏我们翻来覆去地玩,好像永远也没有玩腻的时候。最好玩也最富于刺激性的莫过于“坐滑梯”和“跳伞”了。前者是小伙伴们一个接一个地顺着又高又陡的沙岗坡往下滑,风驰电掣般,外带一片兴奋的尖叫声,冲到沙岗底部时就会溅起一泼一泼的沙浪,甚是壮观;所谓“跳伞”就是双手扯一个又大又宽的床单,先来一个小距离的预备跑,等快到了沙岗边沿,猛地来个冲刺,从高高的西安治疗白癜风的医院沙岗上跳下去,这时背后的床单就会逆风伸展开来,呼啦啦地飘,风也在耳畔嗖嗖地响,自我感觉就像从万米高空跳下来的“空中飞人”一般,真是既惊险又妙不可言。

  孩子们在不知疲倦地玩耍着,戏闹着,自成一统。大人们则聚在一处,三五人一簇,七八人一伙,或躺或坐,男人们吸着旱烟袋,轻烟袅袅;女人们摇着蒲扇,细风缕缕。天文地理,古今中外,神仙鬼魅;国家大事,家长里短,农耕事宜,都被他们囊括于闲谈之中。或高谈阔论,或低声细语,兴致盎然。偶或我们的喧闹声过大影响了他们的谈话,他们才扭过头来大声斥责几句。

  彼时夜风如水,凉凉地滑过肌肤。树叶被风拂过时,惬意地摇摆着,哗啦啦地响,像一首快乐而优美的小夜曲。彼时月光如梦,使这一幅祥和安适的“沙岗纳凉夜”之图景似真非真,似幻非幻。如海市蜃楼。

    

  若干年后,每当我想起这些美丽的往事,竟恍若隔世一般,但那种感觉却又无比地清晰可触。我的双脚依中科医院专家微信稀感到一种细沙的温暖,我的双眼依然能感到那轮明月的淡淡清辉,我的唇齿之间依然留有野蘑的清香,我的肌肤仍能感觉到缕缕夜风,如清水一般凉凉地滑过,滑过。

  然而,对于我来说,所有的关于年少时期的人与事,那些简单而美丽的光阴,都一去不复返了,犹如晋人曾游历过的“桃花源”, 虽令人无限神往和留恋,一经走出却再也寻不到回去的路。

    

  

   

  联系方式:(Email)jnwanghaifeng@soh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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